親愛的國王

《紅玫瑰與白玫瑰》

 

 

「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飯黏子，紅的卻是心口上一顆硃砂痣。」

──張愛玲《紅玫瑰與白玫瑰》

 

　　若是有那麼一天，你見到了白玫瑰牽著紅玫瑰的手走過眼前，那麼你肯定是徹底的失敗了。

 

　　白玫瑰是日、是天使、是純潔，曾經你是喜歡這樣的白玫瑰，白嫩的皮膚柔軟的雙手一頭烏黑的長髮以及嘴角那抹靦腆的微笑，喔對了，還有她的溫柔婉約；紅玫瑰是夜、是惡魔、是邪惡，但你現在卻愛那樣的紅玫瑰，小麥色的肌膚卻沒讓那雙手較為溫暖，削短的頭髮因為長期染燙變的乾澀，嘴角那若有似無的笑容無時無刻都在勾引著你的靈魂，當然，她嗆辣的讓你心癢。這是白玫瑰與紅玫瑰，你愛的白玫瑰與紅玫瑰。

 

　　那是極端的反比，晨間的你或許帶著白玫瑰走向開著纖弱大波斯菊的花園，甜言蜜語的只為了博得美人的歡心。可惜她是白玫瑰，她有她的高傲她的骨氣她的矜持她的壓抑，而你有所不知的是白玫瑰的骨子裡暗藏了什麼玄機。她非褒姒而你也不是周幽王，這不是你點起烽火臺就能參透的秘密。

 

　　然而她是白玫瑰，是屬於光的白玫瑰，於是你看不到白玫瑰身後的影。

 

　　於是你更熱烈的懇求，願拜倒於白玫瑰，什麼海誓山盟一生一世永遠你還真的說遍了，白玫瑰這才願意勾了你的手讓你擁入懷中。你只看見了白玫瑰的光，那樣聖潔無瑕。你固執的認為那會是你一輩子的真愛，是你追求許久的夢想，是你年少的光芒正在綻放。

 

　　你的一輩子也許比別人來的短。那白玫瑰，有這樣的任性驕縱？生活習慣差的讓你退避三舍、吵架時的聲音比你更像個男人、身為個女人怎麼連飯都不會煮、以前看起來完美的皮膚原來都是粉刺痘痘黑斑，粉厚的都能夠補牆、白天夜裡怎麼像兩個人似的，熄了燈倒是她像惡虎你是小綿羊、她的缺點怎麼多的讓你講不清？

　　

　　所以你開始去夜裡尋找你的紅玫瑰。

　　

　　那是佈滿了墮落的開端，是一瓶接著一瓶的酒與錢堆積。你戀上了擦著火紅唇膏跟厚重藍色眼影的紅玫瑰，她夠嗆夠辣給你最直接的感覺，所有的誇讚她棄之如敝屣，因為每個男人都會這樣對她說。你氣極了，抓著她染成紅色的頭髮狠狠的咒罵她，很怪的是她吃這招。於是你的紅玫瑰真的變成了你的紅玫瑰。

 

　　然而她是紅玫瑰，是屬於夜的紅玫瑰，於是你看不到照著紅玫瑰的光。

 

　　好像是幸福快樂的樣子，你告訴她你會讓她活的像公主，一輩子衣食無缺。你以為你真正知道了什麼是愛、什麼是權威，紅玫瑰正是你想要的女人，跟她走完這漫長人生路途的女人。而她愛你罵她於是你變本加厲，罵的越兇她越是高興，而你卻從未細究其中的原因。

 

　　你的這輩子可能也不長，你嫌棄她卸了妝看起來像個無知的小女孩讓你以為自己原來是個誘拐犯、進廚房時那副黃臉婆的模樣真是不討喜到了極點、怎麼那個嗆辣的女郎原來是這般的沒主見唯唯諾諾，你說一她不敢做二、剝光了衣服也像個幼兒一般如同個死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時候白玫瑰好像沒那麼差了？可怎麼紅玫瑰似乎又比白玫瑰好些？你說是白玫瑰不如紅玫瑰；卻也說紅玫瑰不如白玫瑰。究竟誰不如誰，你為自己下了定論：你愛部分的白玫瑰、部分的紅玫瑰。

　　

　　黑暗不能造就陰影，光亮才能。她們正如同光與影的存在，而你卻始終沒有參透。於是你始終流連徘徊於兩朵玫瑰之間，你無法肯定自己的選擇。但親愛的男人，你不是小說男主角，她們也沒有在寫小說；這只是很純粹的愛情習題。

　

　你看到了沒，她們正牽著手從你眼前走過，她們是光與影的存在，她們才是真正的一輩子。而你，真的不是佟振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