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一次想過,除了我之外,是否還會有另外一個如此了解她的人。

  我們相遇在那個懵懂無知的年齡。初次見面的自我介紹,讓我疑心她是個不好相處的人。第一印象未必會是正確的,我從她的身上學到了這點。

  她的性格很難用任何一種模式概括,她成熟卻又幼稚,她內斂卻又多話,她活潑卻又穩重,她獨立卻又寂寞…

  種種形容詞,在她身上全都見的到。她曾說過自己是最矛盾的存在,正如同一尾離不開水的魚,卻想學會在空氣中呼氣。

  我討厭她這樣說,她是個特別的存在,至少對我而言是如此。於是我回答:「如果妳在空氣中無法存活,那麼我願意化做維持妳性命的那股清泉。」第一次,我看她掉淚。

  她是擁有雪白羽毛的天使,當她以最純淨無暇的眼神看著我時,我心中升起了一股想要保護她的欲望,希望能夠永遠的留住她的純真。這樣的她,如同一個童稚的孩子被放逐在險惡的社會;但她也是個惡魔,當她在我面前剖析著我的心靈,將我那不願回憶起的傷痛硬生生的挖出,我又恨不得將她一口吞噬,讓她再也無法再用犀利的言語將我傷害。

  即便如此,我的心卻仍然無法拒絕她的存在,因為我知道,那其實是她保護自己的一種方式。她也曾向我表示:「我與妳,生死與共,永不分離。」這樣的她,要我如何拋下?就這樣,我跪倒在她的面前,臣服於她。

  我們始終在一起,直到了現在。我們所擁有的,是彼此的靈魂。不需要言語便可溝通,我們是最佳的模範。

  我知道,她堅強的外表下所覆蓋的是顆傷痕累累的心。曾經她不相信任何人,將自己封閉,而我卻以近乎暴力的方式逼迫她,去面對她所存在的世界。

  於是她從黑暗中重生,解除了身上的種種偽裝。我成了最英勇的騎士,不能也無法棄她而去,她成了我這輩子的責任。

  記得我們曾一起漫步在灑著月光的羊腸小徑,一起驚呼那精靈般的點點螢光;在無趣的課堂上不約而同的做了同樣的夢;在山林中用裸露的四肢感受真正的土地。那是最真的我們,擁有著眾人渴求的赤子之心。

  她嗜吃甜食,尤愛巧克力。

  「我要嚐遍世界各地的巧克力。」她用一種驕傲的口氣這樣說。也因此我總是不忘為她準備各種她尚未吃過的巧克力製品。

  看到她將甜食放入口中時那種滿足的表情,我也忍不住微笑。要是可以,我希望我能一直看著她,直到她有了另一個能夠像我一般照顧她的人。

  這就是她,濃郁又單純。

  我愛她正如同她愛我一般,我們相輔相成。當她難過,我會將肩膀借給她,讓她好好的哭一場,而我也陪著她流淚;當我不悅,她只需我一個眼神便可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們不只是靈魂的共同體,更是心情的共鳴器。

  若我是清淡雋永的茉香綠茶,那麼她便是上好的陳年高粱,沒有了那嗆鼻的酒氣,喝下去甘醇而不辣口,但卻後勁十足。我這樣形容我們,但她戲謔我,與其說是茉香綠茶,倒不如說是白開水。飲之無味,卻又不可缺少。

  只有跟她在一起時,我才能真正的做我自己。她從不要求我該以什麼面貌出現在她的眼前。

  「你就是你啊。」她說的理所當然。

  多麼可愛的她,因為這樣,所以她更加的無可取代。但我卻深怕,有那麼一天,她也沾染上這個腐敗社會的氣息。所以我將她的純封藏,封藏在我的心裡,用我不完美的靈魂將她包覆。也許這樣,我便不會忘了,那只屬於我的一份純真。

  我該是最了解她的,無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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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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